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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赶集

东营微文化2019-06-21 03: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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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 话 赶 集


文丨曹雁行        图丨王士文 


 有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睡着了却又做梦。经常能够梦见自己在一条拥挤的街道上挣扎着前行,偶尔手里还拎着沉重的包裹或者心里惦记着去某地做点什么事情,大约都是惦记着去吃个水煎包或者拉面什么的,但是在梦里惦记就感觉特别紧张,好像稍一不小心就吃不成了似的。所以醒来以后都会觉得特别累,然后回想,自己有限的经历里何曾有过跟这近似的情形呢?

 仔细想来,其实真的有过。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们家住在西城玉山路上。往北走几百米,就到了济南路,济南路上西起辛店村,东到差不多现在的刘家批发市场那个位置吧,每逢阴历的一、六,都有集。

 每到有集的日子,对于我来说都是好日子。大人可以在集上买菜,割肉,我偶尔积攒的一点零钱,正好可以找到合适的出路。

 集真是个好地方,有卖菜卖粮食的,卖猪肉羊肉的,卖咸菜调料的,也有卖土特产品、农机农具的,有花花绿绿的纺织品,还有卖水煎包的、拉面、羊肉汤的大棚子,可谓应有尽有,极尽繁华。人多,热闹,熙来攘往,绝不亚于现在快过年时的银座大超市。

 每逢赶集,我都紧紧跟在我妈屁股后面,或者买个三斤小米,五斤芸豆的,我都积极地给我妈当壮丁,我妈在前面买,我在后面拎着。一路买一路挤出重围,把东西送回家去,或者还意犹未尽,就再杀进战场,直到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全了。表现好了,有时候就会得到我妈奖赏的一点零花钱,加上我平时攒的,我才开始逛自己的集。

 差不多位置很靠西了,有几个老头摆摊卖旧书、旧报纸杂志和一些不知什么单位流出来的纸页两边都有镂空圆孔的打印纸,一摞一摞的。

 我每次都会在旧货摊前有所斩获。小小的我,还会和老头砍价,如果钱不够,老头也不给便宜,我就蹲旧书摊前一页一页地翻看,有时老头轰轰,有时也不轰,因为蹲那看的经常不止一个两个,轰也轰不过来。老头索性还跟几个常客拉呱几句。有时老头心情好,钱不够也卖给我,我就跟得了宝一样,绕远路走回家,边走边读新淘来的书。

 有时也买纸,留做习题纸,很好用。也有的时候不买书,比如秋天,我一般都是用零花钱买山楂,或者买瓜子,那是我比较喜欢的吃食。每次兜儿里装上又酸又面的大山楂,心情都会形容不出的好。

 那时买的书,有的现在仍然摆在我的书橱里,比如一套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约翰克里斯朵夫》,虽然后来又买过精装的,但是旧书仍然没舍得扔,仍被珍藏着。

 就在以前的区一中门口往西一点点,有个水煎包子铺。他家闺女是我同学,每次走在她家门口,总想买俩包子吃,热气腾腾的,很吸引人。可惜从那里经过的时候经常口袋已经空了,所以只好惦记着走过去了,想着下一集省下钱去买包子吃。还有她家对面的肉丝面铺子,大约是八毛钱一碗,自从尝过一次之后,怎么回味,都比我妈做的好吃,就总惦记着。到了1989年,我们家搬到了东城,距离远了,我就很少有机会再去赶集了。

 我的婆家在胶东半岛的一个小镇上,出门不到200米,就到了镇上的主街,每逢阴历的三、八日子,就有十里八村的农人来赶集,或者贩卖自家的出产,或者采买几天的用度,也有小贩,赚些薄利,贩卖乡土人觉得实惠耐用的各种物件、吃食。

 每逢赶集,头天晚上都有人用土堆、砖头之类的占上一块位置,并不写姓名、经营项目,也绝不会有人第二天为此发生争执,可见最诚信最守秩序的是出自最原始的淳朴的乡土农民。奸猾的投机取巧,加塞插队,会受到真正的鄙视。

 赶胶东大集的时候,我已经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如果时间允许,我都会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家一家地逛过去。

 有老头挂着一只新宰杀的山羊,任你喜欢哪里就割下来卖给你,绝不存在挂羊头卖狗肉现象,而且卖的是真正小山羊,肉质鲜嫩,不膻气。

 然后是各种海产品,鲜的冻的,一应俱全,这个集上就有几十种,据说在青岛的李各庄年集上光海鲜就上百种。

 最好吃的当属烧肉和烤鸡,虽然卖烧肉的每天都在街上,但到了赶集的时间,采买这两项内容还是每集必须。

 烧肉是大大的铁皮桶装就,用钩子捞上一块热气腾腾,有猪头肉、猪下货,你说买多少钱的,大叔就给你每样切点儿,洋铁皮收子一划拉,装进塑料袋上称一称,八九不离十就是你要的斤两,很有准头。你不用讨价还价,他必是童叟无欺。

 还有满街飘香的蓼蓝烤鸡,鸡肉有滋味,有韧劲,不油腻,正儿八经黄泥大吊炉烤出来的。

 有个老头,卖竹耙子、草编盖帘儿、草盘子、干粮模子,每集卖的模子都只有三四个,有寿桃的、鲤鱼的、福字的,据说是用黄梨木刻就,我买过好几个,有的做月饼时用过,有的连用也没用过,搁那放着觉得好看,土黄木质本色,古朴、敦厚,大概七八年过去了,居然也没有裂纹,看来确实叫我淘到了宝。

 庄户人的集市,都依照农事的忙闲而定。到了农忙季节,自然人少些,农闲时,繁忙些。特别繁华的当属中秋节前和年二十八的年集,人们热烈地拥挤着喧嚣着,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增添喜庆的氛围。去赶一趟大集,成了节日里一道必不可少的程序,可见,老百姓对生活对岁月的虔诚。

编辑丨任晓娣

作者简介:曹雁行,就职于东营市畜牧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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